© 雷默新禅诗 New Zen Poems|Powered by LOFTER
雷默,中国当代新禅宗诗派的创始人,代表人物。《佛教文化》,《禅露》、《禅》、《诗歌月刊》、《诗选刊》、《诗潮》以及美国《新大陆》、《TALISMAN》(英语诗刊)等杂志都介绍过他的诗文。现居南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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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读雷默的诗始于侯马的推荐,是在一张报纸上,后来就再也没有见过他的作品,没想到他遁入了自由的互联网世界。 ——桑克《互联网时代的中文诗歌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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实际上《诗歌研究》推出了一位重要诗人:雷默 ——阿翔《九十年代主要民刊掠影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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雷默倡导“新禅诗”已有二十年了,这令他不可能成为诗坛主流,他的价值在于面对这个不纯的时代,最终写出了开放的纯诗:本诗多有现实的质感和艺术性。 ——伊沙《新世纪诗典》第三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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雷默的诗歌风格简静,境界高远。诗歌形式大多短小,语言从容,语气淡定,没有深奥与玄秘,禅味自然,读后特别能深入人心。——宫白云《对自然与人类境遇的忧患与悲悯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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雷默把古老禅理融入时代意识表现于汉语白话文新诗,使得已有千年根系的禅诗萌发出新的形态和生命力。雷默的禅诗是真正的现代禅诗。 ——呼岩鸾《古代和现代,佛诗和禅诗:以舍利和雷默为例》


成都晚报2015年9月17日刊发我的五首新禅诗以及覃贤茂兄的点评。由于版面所限,点评有所删节,此处贴出原文。供参考阅读。

禅是诗家切玉刀——雷默新禅诗五首点评

覃贤茂

流水今日,明月前身。风水相涣,何迹可寻。起至魏晋,盛于唐宋,禅与诗的关系便如镜花竹影,两相对照,映射互辉。这样的诗学现象,却往往是今人轻忽看过竟如无明遮掩的憾事。古代诗人援禅入诗,求其韵外之致,味外之旨,悟罢正眼法藏,拈出信手文章,托诸文字而又超越语义,发为辞句而又欲辩忘言。自此,中国古代诗歌美学其实是很难再与禅机脱离干系。白话新诗横空出世,虽然深受西方诗学影响,但细致分辩,还是可以看到很多优秀诗人潜在浸润于中国古典诗学影响,自觉或非自觉地诗禅互参。但是真正扛起新禅诗大旗并硕果斐然的,我的朋友诗人雷默兄当推为第一人。雷默兄新禅诗的理论和实践,在国内外声誉鹊起,引起广泛关注和研究,这里我不需烦言介绍,只是就他近两年新作五首,略加点评,不敢说是锦上添花,但愿能竭尽微诚。

立夏

四月彗星一样划过
我的睡眠是夜的皱褶
芍药接过牡丹的衣钵
布谷鸟的歌声是针灸的针

2013

《立夏》:“四月彗星一样划过”,节令惊心,诗人感时,但划过的为什么是彗星而不是流星?睡眠如梦境亦如涅槃,而觉悟穿透,体物辨理,细致精妙,深入幽微,因此出现“夜的皱褶”意象翻空出奇而又如此妥贴。“芍药”和“牡丹”应景切时,各擅其美。“衣钵”一词化于佛典,暗示禅机和文脉指尽薪传。尾句“布谷鸟的歌声”呼应四月,倏然切入针锋一般克制的刺痛而升华顿悟,寂然中遂通天地和万物的一体。“针灸的针”,针砭我们俗世什么的病症?绝句一般的四句句句关联和呼应,丝丝入扣,无数的言外之意,悟者自悟,证者自证。

灰树林

众鸟在林间低飞,声声啁啾。
残叶蜷缩枝头,一如命运之瑟瑟。
青灰的天空下,槐树上的三只鹊巢,
仿佛村子里最后三户人家。

2014

《灰树林》:这首诗的好处几乎是不言自明。我推荐给我的学生时,他们均是震撼叹服。这样的好诗写出来几乎是要靠运气,这是典型的觉悟的闪电的照耀。这首诗练词造句老辣奇峻,有唐宋绝句深幽气韵,在悲悯的情怀中体现诗人的胸襟和境界,且文本极具开放性和暗示性,可以切入当下现实,见仁见智。经典必将成为经典,慈悲是诗歌中的恩赐。

凋谢

四月盛开的花朵
八月凋谢

八月盛开的花朵
十月凋谢

十月盛开的花朵
十一月凋谢

十一月盛开的花朵
明天就凋谢

2014

《凋谢》:又是四月,又是物候对花,心如花季。此诗写来,如水银泻地,因势流漫,明白宛然,绝无沾滞。四月盛开,八月凋谢;八月盛开,十月凋谢;十月盛开,十一月凋谢;十一月盛开,明天就凋谢。花期渐次缩短,美色愈加虚幻。催逼的岁月,紧迫的内心,为何在言辞的表达上又是如此平静舒缓?万物可齐,生死可一,诗人的禅机,难以言传。

晨雨

它的脚步多么急
仿佛大年初一的爆竹
撼天动地,不容分说
我像风箱一样打开惺忪之眼
所见之物却是如此安静:
庭中树,房子,远处的山岭
全都一动不动
我趴在窗台上看这一幕
像不像一条被雨惊醒的狗

2015

《晨雨》:对景观念,即物体情,此是诚意,此是致知。谁的脚步那么急?真的是晨雨吗?诗人为何联想到除岁的爆竹?是内心的怵惕和恐惧修省吗?是棒喝一般的顿悟吗?诗人“像风箱一样打开惺忪之眼”,不能不让人想到老子所言“天地之间,其犹橐龠乎?”所以静者愈静,动者愈动。天地一体,万物齐一,诗人却想到了禅门中“狗子也有佛性无”的著名公案,所以在诗的尾句写出“一条被雨惊醒的狗”这样矫奇险峻的比喻出来,陡然让读者也被警醒!

涂鸦

雪的羽毛落在窗台上,
雨的泪痕在脸上。
光阴,如果是一张白纸,
与其涂鸦,莫若虚度。

2015

《涂鸦》:雷默兄去年写过一首《雨和雪》:“此刻,北方正在下雪\我的窗外是滴答滴答的雨声\雨和雪,都是我爱人的化身\雪是新娘,雨是大娘”,此与《涂鸦》对照而读,便可更能品味“雪的羽毛”“雨的泪痕”的意象。此诗素雅中见纤丽,简易中见奇伟。意象素雅,句法简易,但纤丽如俗世缠绵悱恻的爱情,奇伟在于光阴虚度正话反说的禅机。
随兴点评了雷默兄新禅诗五首,最后我想以我最爱的元好问的诗句“禅是诗家切玉刀”作为此篇短文的结尾。中国古代诗歌很早就已经是诗和禅密不可分,我想新诗其实也无法割裂这一汉语写作的语境传统。感谢雷默兄带给我们的这些妙而难言的诗篇!